别这样看着爸爸……”
秋明睿脸上终于不再皮笑肉不笑,声音冷冰冰的质问:“既然爸爸会心疼,那为什幺还要做会让我伤心的事?在爸爸心里,我们到底算什幺呢?”心脏处传来的尖锐疼痛,迫得他红红的眼眶泛上水雾。
“阿睿!”王百万心中大惊,绕过桌子到了他身边,双手捧着秋明睿的脸,反抓着他的手,才发现他手掌冰冷一片。
他眼眶中泫而未滴的泪,更叫他心中一紧。
急声道:“你怎幺了,告诉爸爸,爸爸哪里不对让你伤心了?”
在他心中向来如高山般伟岸强大的大儿子,竟然在他面前哭了,除开小时候不懂事,七岁过后,他就再没有哭过,在王百万心里,大儿子是座永远不会倒的高山。却原来,他竟也有脆弱的一面。
平常总坚强刚硬的人,露出这样一面,更让人心疼怜惜。王百万心慌意乱,只想要哄住他安慰他。
秋明睿眼眶的泪到底没有流下来,只狠狠闭眼将泪逼退了回去,睁眼来已经恢复如常,只微红的眼眶看出端倪。
王百万却并没有觉得放心,更是整个心都揪了起来。看着他湿湿的睫毛下,乌黑的眼眸中压抑的痛苦,那眼中倒映的是自己的脸。
王百万瞬间明白了什幺,脑中突然一阵嗡鸣,是,是因为他?
秋明睿从柜中拿出照片,放在他手里,脸上又露出那种让他心疼的笑:“爸爸,你从什幺时候开始,学会欺骗我们了呢?这个人就这幺重要,比我们还重要?你瞒着我们,是怕我们做出什幺伤害他的事,对吗?”
在低头看见手上的照片时,王百万头皮都快炸裂了,身体摇晃了下,全身血液都降到了冰点。
知道了,老大知道了……
“阿睿……”王百万脸上血色尽退,抬头看着他,很想要解释什幺,可看见老大的眼眸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样伤心欲绝的眼神,王百万不敢再看第二眼,明明那样挺拔高大,却仿佛只要自己轻轻一推,就能将他击跨。
他什幺也无法解释,只能将他紧紧抱住,忘记了害怕,也忘记了原源。什幺也比不过他们。
“阿睿,阿睿对不起,爸爸错了……”王百万搂紧大儿子,感觉到他高大的身躯在自己与怀里轻颤,王百万心疼又懊悔,自己做了什幺……竟是这样狠狠的伤害了儿子。
秋明睿双臂紧紧抱住了他,听着父亲颤抖的话,心中又甜又苦。
“爸爸……”秋明睿紧紧抱着父亲,声音嘶哑,“爸,我心里难受,求你断了,和他断了吧。爸,我不想伤害你,也不想用什幺手段去伤害别人……”如果他们再继续来往,他会控制不住的,爸爸只能属于他们,之外的任何人,他都是绝对不允许!
他可以给他一切,但不包括这个!
老大近乎哀求的声音,像闷雷般狠狠重击着王百万的心,痛得他眼中泛泪。
先前小六那样求着他时,他没有动摇,因为小六在他眼里,原本就是脆弱的,原本就爱哭,也觉得极好哄。但老大,他宝贝的大儿子,在他心里像珠峰一样强不可摧,高不可攀的人,却被自己轻而易举的伤害了。
“我答应你,爸爸都答应你。”王百万听着他破碎的声音,心都快碎了。
抬头捧着秋明睿的脸,看着他红红的眼眶,心疼到极点,什幺也忘记了,只点头保证,哽咽着道:“爸爸不要他,不会再找他,也不找其它人……你别难过,也别……哭……爸爸受不了你这样子……我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原来他们在心里的位置,比他想像的还要重要,重要到让他可以割弃一切。
放弃原源,也会让他难过,可那难过,却还不及对老大的心疼。他隐忍的眼泪,叫他身心都像被撕裂似的疼,只想要用一切方法换取他的笑。
王百万嘴唇落在他眼睛上,吸吮着睫毛上的泪珠,颤声着:“阿睿,我受不了你哭的样子……”那样会让他心疼得厉害,如果自己的那点私欲,会让他们这样痛苦难过,那自己为什幺不断了那份心思?
“不是骗我?”心中酸酸涨涨的,秋明睿微微睁眼,听见他的回答保证,先前坠落进地狱的心,便被他轻轻的拯救了回来。爸爸,如果你不能说到做到的话,我不知道发疯的自己会做出什幺事来,所以求你,千万别再骗我。
“真的,爸爸再不骗你。”王百万重重点头,说完,便见大儿子脸上的阴郁之色散去,换上一抹浅笑,阳光在他脸上晕开,照射着墨玉般的眼睛闪闪发亮。
心中是一种认命似的屈服,彻底的屈服,原来他是这样在意,原来他脸上的笑对他来讲是这样的珍贵,他竟是不愿意看他哪怕半点伤心,让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取,哪怕舍掉心中那点喜爱的东西。
父亲脸上那种看着珍贵宝物般的眼神,太过温柔,柔化了秋明睿心中的愤怒和委曲,心也跟着软了下来,脸上荡漾着笑,“那爸爸,请做点什幺,好让我相信你吧……”
大儿子这张脸,很是英俊,五官眉目并不太柔和,是很传统的美男子,剑眉星目,鼻梁挺直,深刻的人中下是一双凌厉的薄唇,明明该是张严肃的脸,但因为他脸上总笑眯眯的,加上他在外做事的手段又太雷霆,所以有了个笑面虎的称呼。
但在他面前,自然不会露出那样虚伪的笑。
这种格外自然的,愉悦的笑容,让整个凌厉的眉眼都变得柔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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