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笑着冲他举杯,“多谢楼先生。”
这一顿饭吃得也算宾主尽欢,楼敬川太忙了,饭局还没完全结束就先离开了,走之前,他轻飘飘地拍了拍楚远的肩膀,说:“你先安心拍戏,必要时我会联系你的。”
“好。”楚远认真地应道。他顿了半晌,又加了一句,“您慢走。”
司机已经帮楼敬川拉开了车门,正恭敬地立在一旁等待。楼敬川坐上车后对楼逸之招招手,等楼逸之俯身凑到他面前时,楼敬川便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,动作细致而温柔,说话的语气却不容置疑,“拍完这部戏就回家待一段时间,你自己答应过的。”
“嗯,杀青了我就回家。”楼逸之粗略地算了一下,他少说也有一年没能和家人好好聚一聚了,楼敬川虽然从不直言,但却不止一次暗示过他回家一事了。楼逸之顿觉惭愧,二话没说就应下了。
楼敬川满意地离开了。
他们也没再继续,喝了几杯醒酒茶就赶回了片场。谁知刚拍了两场戏,张景然又风风火火地来了。
楼敬川和张景然这两尊大老板先后到访,沈重都没脾气了,干脆给楼逸之放了个假,让他去接待张景然,自己则留在片场拍摄其他演员的戏份。楼逸之对于今天屡次打断他的拍摄计划感到十分抱歉,反倒是沈重大方地要他别在意,拍拍他的肩膀,就放他走了。
楼逸之一见到张景然就忍不住说:“什么事这么急啊,要张老板亲自跑腿?”
张景然一把将他拉到桌边,递给他一份合同,没头没尾地说:“签了。”
“什么?”楼逸之迟疑地翻开合同。
“一部爱情电影,”张景然解释道,“我打算让你和宋甜甜一起演。”
楼逸之翻合同的手一僵,然后他缓慢却坚定地合上了那份文件,“等我看过剧本之后再说吧。”
张景然顿时急了,“不行,你现在就得签。签完我就去落实其他工作,《烈日之下》一杀青就能开拍。”
楼逸之不悦道:“剧本我都没看过你就让我签?”
张景然的胸口重重起伏两下,似是在强忍着情绪,“楼逸之,你是不是忘了,这部电影是为了营销你和宋甜甜的绯闻,所以不管剧本怎么样你都要演!”他亲自跑过来就是为了确保楼逸之签下合同。
楼逸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他当然还记得答应过张景然的事情。那张被狗仔拍到的他和楚远的亲密照成了一个炸弹,不一定什么时候便会将他们伤到万劫不复。张景然迫切地想要在公众面前营造一个楼逸之的直男形象,以杜绝任何关于楼逸之性向的猜测。宋甜甜是综艺《演员之路》里的女选手,也是张景然选中的与楼逸之“演戏”的女主角。
楼逸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,他的沉默让张景然愈加烦躁。张景然晃了晃他的肩膀,不耐地说:“你还犹豫什么?快签啊!”
楼逸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,突然垂下眼睛,低声说:“我不想签。”
张景然也沉默了。
楼逸之低着头不敢看他,却能见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不断地捏紧又松开,手臂上青筋凸起,甚至在微微发抖。
终于,张景然猛地欺身上前,揪住楼逸之的衣领把他抵在了墙上。他满脸怒意,低吼道:“楼逸之,你他妈简直不知好歹!”
“从你被拍到那张照片开始,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,做梦都在想万一这事儿被捅出去该怎么办。”张景然红着眼睛说,“让你接综艺接电影你觉得委屈,可我他妈还不是为了你吗?!”
楼逸之用力握住他的手腕,沉声道:“景然,你冷静一点。”
张景然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,深吸一口气后放了手,他自顾自点上一根烟,闷闷地说:“我就是贱得慌,你自己压根就不上心,我还天天跟你屁股后头伺候着。这叫什么来着……”张景然皱起眉头努力思索着。
“皇帝不急太监急。”楼逸之好心提示道。
“靠,你还敢说?”张景然一拳捶了过去。
楼逸之一声不吭,只默默地揉了揉微痛的肩膀,“消气了?”
“你把它签了我就消气了。”张景然点了点桌面上的合同。张景然的性子直来直去,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,这时候已经基本平静了。
楼逸之并不接话,给他倒了杯水,说:“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。”
张景然翻了个白眼,不客气地说:“从长计议个屁,你不就是不想接吗?”
楼逸之坦然一笑:“景然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,但你有没有想过,这样不管不顾地炒作我和女明星之间的恋情,对我也是有害无益。我是同性恋这事儿还没等爆出来呢,说不定我就先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拖累了。”
张景然瞪他一眼,“你不记得前几年那个新闻了吗?有个傻逼抹黑你是同性恋,虽然很快就澄清了,但现在多少还是有人在胡乱猜测你的性向,我倒宁愿你多搞一些绯闻,虽然这样会影响你的形象,但至少能堵住别人的嘴。”
楼逸之懒散地撑着下巴,“但我现在确实是个同性恋了啊,他们猜得没错。”
张景然倏地坐直了身体,“那又怎样?难不成你还想承认?!”
“你别激动。”
张景然探究地盯着楼逸之,严肃地问:“楼逸之,你给我说实话,你到底在想什么?你不会是真的想出柜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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