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行驶在树影浓密,路径弯沿的道路上,封如深开着车,宽长的手掌骨节突出,沈曼辞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。
“我就送你到这里,这里是孟家,他在后院里。”
车子平稳地停下,封如深淡淡开口。沈曼辞不作响,看了他一眼,推开车门下车,车子迅速绝尘而去。
循着唯一的小径走去,越深处花木越繁多,憧憧叠叠,香随风来。
孟良鸠单手举着水壶浇花,薄款的米色针织套头穿在他身上显得松垮,很是居家,乌黑的发丝也夜色中柔顺地晃动。沈曼辞的心莫名砰砰乱跳,毫无章法。
她走过去,四下无言。
之前胸中的激d早已荡然无存,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在这夜深人静时分像极了电影里的一帧画面。
“孟良鸠。”
他的身影一顿,转过身,一双水光波动的眼睛睨着她,仿若海水般包裹起她。就是这双眼睛,就是这样脸,让她魂牵梦绕了无数个日夜。
沈曼辞别过眼睛,目光流连在远处。
她微小的动作被孟良鸠看在眼里,他放下水壶走过来。步履悠闲,他的下颌总是微扬,眉目之间倨傲浑然天成。
“一小时四十八分。我从来没有等人超过十分钟。”
周遭阒静,他的话语和语调像一条线缠绕在她心上,一圈圈摆脱不了,沈曼辞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太通畅。
“和我的七年比,十分钟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她迫使自己正视着孟良鸠的眼神,紧紧看着他,好像要把这么多年的苦都告诉他,控诉他。岂料,他竟抬手抚上她一侧脸颊,细腻冰凉的触感让她为之一颤。
“我觉得你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。”
说着,他就把她搂进怀里,与七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温情的动作。
她埋首在他的胸膛上,开衫柔软的质地摩擦着她的皮肤,心底柔软的部分被触动,强烈的情绪涌上来,沈曼辞的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来。
似乎是泪水透进了衣衫,孟良鸠将她搂的更紧,他身上的气息沁满了她的鼻腔,好像整个世界都是甜美而舒心的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承认呢……你一直抗拒我,我快要绝望了的时候又给我希望……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疯掉的?孟良鸠,我真的受不了……”
孟良鸠捧着她的脸,面色复杂,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庆幸又自责的神情,这是应当的,可沈曼辞没有得到任何宽慰。
“在你放弃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,你爱我的,沈曼辞。”
她望着他,泪水不断地,无声地滚出来,沾湿睫毛。
孟良鸠温柔地吻去她脸上晶莹的液体,一只手顺着她倾斜下来的发丝,直到脊背。
沈曼辞收了眼泪,轻轻地将他推开一些距离。
“很多事情不是谁说了就算的,可是你却不这样想,因为你从来都是说了算的那个人,我的去留,爱与不爱都与你有关,你一次次把我伤透你知道吗……”
她断断续续地说着,眼神清明,他英俊的面容不似真实,就算看了千万遍依旧能让沈曼辞产生恍惚的错觉。
她遵从自己的意愿从机场赶来这里见他,他亦一改之前的态度。
他稍稍的好就能让她动摇,可她明白,这注定是一场耗费精力的爱情拉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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