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逶迤,风烟万里。
烈火穿云,枪鸣四起。
“――你竟然敢欺负他!”
随着一声饱含震怒的高喝,弥弥的眼底流转起朱赤。她抬起手臂,为黎明的到来献上一声枪响!
云动夜色,月光颓靡。
少女踏烈火而来。
来自她的愤怒,似要将夜空也烧融殆尽。
看到这样的一幕,带着弥弥前来救助我妻善逸的少年彻底愣住了。
生于没落武士之族的他,长于厌弃热武的环境里,听得最多的就是武士、刀,和‘物哀’。秉承生是向死之魂的意志,手握刀剑。
但是――
他第一次意识到,枪火所独有的美和绚丽,那种磅礴残酷,却也精致优雅的杀意在轰轰烈烈的燃烧着。
和雪亮的刀锋,是完全不同的感受。少年下意识的,摸了摸腰侧的刀柄。
他恍然开口,刚想说些什么。而这时,恶鬼的獠牙,突兀的闪现在眼前。
‘――锵!!’
“山下君!”
少女抬高的声线随扑面的热浪而来,“退后!躲远一点!”
恍恍燃烧一般灼烈的少女,枪托银纹的深棕色,被她瓷白的手掌覆盖,诉说着少女武者无畏的悍勇。
一手持枪,一手刀剑。
“啊……是!”他慌乱回神,最后看了眼那道背影,架着善逸的胳膊将他向后拖走。
停在距少女较远的树下后,他浑身一松,让金色发的少年挨着树干滑坐而下。
山下仍旧看着她。
目光怔然,神思弥远。
“喂喂……这种时候你在发什么呆啊!”少女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前方通过背影传来,“刚刚你人差点没了!”
“对不起!”不知道究竟戳到了什么开关,少年开始疯狂鞠躬道歉: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!!”
“闭嘴!”忍无可忍的弥弥,没好气地呵斥道。
她手执枪托,紧握施力,简单粗暴的将长管火铳当做刀剑棍棒一般短兵交接的冷兵器,与义元左文字一同奋力一挥,于胸前冽出十字锋芒。千钧一发之刻,格挡住恶鬼的攻势!
“稀血……”白面獠牙,相貌可止小儿夜啼的鬼,淅淅沥沥的淌着口水。
在弥弥略显惊诧的注视下,恶鬼的目光越过与他交手的人类少女,远远的,向树下黑发黑瞳的山下君锁紧。
“只要吃了你,只要吃了你我就可以离开这里!”这只鬼,向远处伫立树下的黑发少年疯魔一般地念着:“稀……血……”
“――噫!”少年吓得满目苍白,惶惑无错。
见状,弥弥无奈的叹了口气:“我说啊,山下君你的胆子真的很小,还有待历练。”
山下君看起来要哭了,“小早川你、你你你……鬼鬼鬼!”
恶鬼锋锐的獠牙拼命噬咬着拦在他口中的刀刃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。
而少女面对近在咫尺的利齿,从容自若,分外镇定。
“你才是鬼呢!”少女猛地转头,她甚至游刃有余地和山下笑谈,朱色的眼底经传着明烈笑意,“不过也是……的确该给这家伙一个教训。”
“――喂!你在看哪里?”
少女牵扯起唇角,眼目中挑衅的意味在狂肆燃烧,丝毫不亚于恶鬼的执意在怒火熊熊。
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我啊!”少女朗声发问:“你在,看不起谁?”
平成的安逸,大正的瑰丽。
介于这两者之间的少女,眼底的朱赤烧穿时代,重新震响第六天魔王之威名。
虽然她脸上笑意从容,甚至在战斗短促的间隙中还有些笑闹,但是只有弥弥自己知道――她正前所未有的震怒着。
想令炎光三千转,枪鸣过万。
想手驭双刃劈碎月光,斩裂夜色。
而至于这一切的原因……弥弥眼眸微眯,朱赤的眼底色调纯正,冷酷到无澜无波。
这个世界很大又很小。
弥弥一直以来,都设想过很多种和我妻善逸的重逢。会在不同的季节,再次遇见这同一个人。
阳春可以一起去看樱花,盛夏就一起吃西瓜,秋天一起缩在和室内瞧着廊外簌簌的落叶,冬日观看细雪凝花……一起去神社,为新年祈愿。
手掌拍击三次,弥弥曾于向神明祈愿之时,微睁眼目。
睫毛轻颤里,她看到我妻善逸因为觉得她正紧紧闭着眼睛许愿,而光明正大偷看过来的目光。
唇角无法抑制地流泄的笑意,两个人安静的看着对方,像早岁的初阳那般温热的时间脉脉流淌。
一年有四个季节,每一个季节,都一起度过。
就和曾经一样的,两个人一起消磨那些漫长而短暂的时光。
但是反过来说――
而如果,这一生也没法再见到。
其实关于这一点,小早川弥弥自答应炼狱杏寿郎加入鬼杀队……不,准确来说还要更早一些。
当弥弥在目睹鬼吃人的行径的那一刻起,她就做好了一切准备。
只有这件事是无法原谅的。
如果犯下杀人的恶果不需要惩处,那么还会有谁去相信公正?
原谅鬼‘吃人’是神佛的事情,而她所要做的,就是送他们去见神佛!
为了这件事――
“即使死在达成目标的路上,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。”少女嗓音冷彻,目光热烈。
虽然很对不起,但是她会提前写好家书,拜托给鬼杀队的‘隐’,年年送到那个小小的,属于她和他的家里。
如果两个人中,一定要有一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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