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片丛林并不如它外面看起来的那么生机勃勃, 相反的,越是往里面走,越是潮湿、腐朽,整个就像是被泡在水里百年的枯木一样的感觉。
地面很软,但是不像是腐叶,一开始刘一泽没感觉出来什么,直到他看到地面上一截冒出来的、半**的人手。
那一刻, 刘一泽福至心灵,忽然就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——虫穴。丧尸虫的虫穴。
“没错。”像是知道刘一泽在想什么似的,伊莱恩突然开口说道,“这里的确是丧尸虫的虫穴。丧尸虫,呵呵。”
伊莱恩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,像是“丧尸虫”这个名字很好笑一样。
他们又走了很久,然后天色忽然暗了下来,但很快周围又亮了起来。不过不是天光的亮,而是冷光灯一般的光亮。
他们在一个巨大的洞口停下了,光亮正是从那里面照出来的。那是一种接近银白的光芒,柔和无比,甚至有一种梦幻般的美感。而且在这原本腐臭沉积的空气中,竟然飘散出了一种清新的香味。那种香味驱散了鼻尖的所有的郁气,刘一泽甚至从中闻出了一丝甘甜。
这是在丛林外面闻到的味道,但是却比之前闻到的要诱人的多。但是刘一泽也感觉到,越是闻着这香味,他之前积蓄起的力量就越是飞快地流失,完全无法阻止。
刘一泽的眉头微微蹙起,心中又沉了几分。这个伊莱恩真的太古怪了,而且似乎还知道很多东西。
伊莱恩这时候挥挥手,让那两个矮人退到了一边去。两个矮人一松手,刘一泽就直接软倒在了地上。伊莱恩走到刘一泽的跟前,他的脚尖就对着刘一泽的脸,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一泽。这样的强弱差似乎取悦了伊莱恩,他扭曲的笑容变得柔和,五官在光芒中美若仙人。
“末世,人类有的变成了丧尸、有的变成了异能者、有的变成了兽人。后来,丧尸进化成了虫族、异能者离开了地球、兽人自诩为新人类。唯独丧尸虫被认为是畜牲。”
伊莱恩嗤笑一声,他抬起脚,踩在刘一泽的脸上,微微用力,将刘一泽的脑袋推到了坑洞的边沿,好让刘一泽看清坑洞下面的东西。
坑洞是朝斜下方延伸的,在洞口下两米左右的位置,有一团发光体。那是一丛大概过膝高的水晶兰。它们通身洁白晶莹,散发着淡白微光,一株株地结伴生长,剔透圣洁。在幽暗潮湿的洞穴里,如同一片浮动的光泉。
但是刘一泽一晃眼,却又发现这片光泉变成了棉花一般,柔软、半透明,又像是云、又像是雾;接着,它们又改变了……
似乎只要刘一泽一个晃神,它们就会变成另一种形态。
但是刘一泽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,他不能自己地凝视着那团东西,甚至生出了想要去触碰一下的冲动。
“觉得熟悉吗?觉得亲近吗?”伊莱恩收回了脚,声音淡漠地响起,“虫族自认为是地球最强的种族,可是既然你们这么强,为什么一直没有察觉到你们的‘亲人’的存在呢?嗯,虫皇大人?”
刘一泽已经隐隐明白了伊莱恩的意思——丧尸虫,也是虫族?
“丧尸虫为什么不是虫族?或者说,我们才是正统的虫族!”伊莱恩再次读到了刘一泽的想法,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,突然一脚就将刘一泽踹进了那洞穴中去!
刘一泽只感觉身体徒然一重,然后砸入了一团柔软的云朵里,下陷的身体被托起了一些。同时,那种勾人口腹之欲的香味越发浓烈,让人忍不住想要放松、安眠。
刘一泽咬破了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一些,然后在清醒的瞬间,剧烈的疼痛湮没了他。
“啊!”刘一泽的身体猛地弓起,但是他的四肢似乎被束缚住了,无法动弹。而疼痛却越发剧烈。
刘一泽急促地呼吸着,视线滑过身侧,终于看清了他的现状——他的身体接触到这团东西的一侧,皮肤已经被侵蚀了,血液混着一种透明的黏液在皮肤上晕开,又扩大了腐蚀面积。
这一次,那黑色的虫皇力量似乎起不到太大的作用,虽然一直在愈合,但是却比不上侵蚀的速度。而这种愈合,只会徒增刘一泽的痛苦罢了。
“很痛吧。”伊莱恩蹲了下来,看着刘一泽的惨状,他愉快地笑了,“可你知道我们——丧尸虫——最初的时候,是怎么熬过来的吗?丧尸进化出了智慧,那是来自盖亚母皇的力量。弱肉强食,强大的丧尸能得到盖亚母皇最多的宠爱,第一任虫皇就这么出现了。然后呢?然后虫皇带着自己的子民离开了这片大陆,占地为王。
那么,你的传承记忆里有没有告诉你,当初虫皇是怎么区分自己的子民的?”
刘一泽哪有心思跟他答话。
伊莱恩也不在意,随口一问后,继续说道:“是用精神网。能够融入虫皇精神网的虫族,被认作子民。而那些无法融入的、或者有缺陷的、或者太弱的……都被虫皇抛弃了。
虫族不承认我们;我们吃过人,人类敌视我们;我们形态古怪,连兽人都不接纳我们;于是我们成了你们嘴里的丧尸虫。你们虫族可以拟态混入人群,甚至自曝身份,也会有人类把你们视为朋友;可我们呢,我们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,依旧被视为吃人的畜牲、被视为没有人性和智慧的蝼蚁。”
“凭什么?”伊莱恩猛地瞪眼,几乎要扑下来掐死刘一泽一般。但是他也只是看了刘一泽一眼作罢,随后笑了起来,“不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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