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天之典之后,则是在姑衍山进行的禅地之典,所有的典礼仪式刚刚结束,霍去病就接到了大将军处传来的一通急报,李广将军自尽而死了!
原来,李广和赵食其率领一万人从东面迂回,结果在戈壁之中迷失了道路,他们在迷路之后放弃了向漠北的行军,而是直接返回了漠南,所以根本未曾参战。卫青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,直到回兵至漠南的时候,才与他二人会合。
按照当时的军律,迷路失期是极为严重的罪过,必须交付有司审判。卫青在向皇帝上奏汇报之前,必须问清楚李广到底是怎么迷路的,而李广可能是过于懊恼,也不愿意回到长安受那些刀笔之吏们的折磨,他没有再去面对卫青,也没有为自己的失误作任何解释,竟然直接引刀自刭了!
接到这个噩耗,霍去病心中也是五味杂陈,震惊之余,也不能不喟然长叹。作为一代名将,李广成名甚早、而且名扬天下,多少如霍去病一样的军中后辈,小时候都是听着李广射虎的故事长大的!但是按照本朝的军功标准,李广但凡大战屡战屡败,终身不得封侯也确实不算冤枉。这样一个人物,这样一个结局,又怎能不让不心生感叹呢!
叹息归叹息,但是霍去病默默地看了一眼李敢之后,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。李敢此战夺得了敌人的军旗战鼓,立功甚多,这些天正在兴头上。他父亲的这个消息,还是先不要公开吧!毕竟,一位素有盛名的老将自杀而死,这不仅仅对于李敢是个噩耗,对于全军的军心,也不是什么好事,此刻远离国境,绝对不能生出任何变故。
李广的一生事迹,太史公司马迁在他的《史记》里描述得很详细,而且颇多溢美之词。对比之下,他对卫霍的记载就很吝啬了。司马迁写到李广时,别说带兵作战了,就连他的脱俘、射虎都有很精彩的成段描写;而对于卫霍的几次大战,那可都是汉匈之间的关键性战役啊,却没有什么具体的描写,几乎就是引用一下皇帝的表彰诏书、报一下人名地名和数字而已。引诏书也就引诏书吧,还偏偏把诏书里最关键的一句话给省去了,——那是皇帝对霍去病的评价“可谓能舍服知成而止矣”,这句话的意思是“能宽大降服者,功成而知止”,如果不是《汉书》中有这句话,后人都不知道霍去病得到过这么高的评价。
千载之下,这也让人不能不叹!唉,太史公啊,您老人家也不想想,您这么搞真的合适吗?这给后人还原那段历史带来了多少难度!您难道没听见有人甚至是这么说的,每当《史记》读到这一段,真有一种恨不能把您老人家找出来扁一顿的冲动!
太史公啊,汉武帝把您父子从太史令抬举到太史公,礼遇直追三代尤有过之,让您们在朝会时位列丞相之上,让您们能先于丞相看到百官的所有奏议,让您们能看得清国家大事的全局全貌!您想过他的考虑没有?有他那个格局的人,明白当世正在创造的是极为重要的历史,需要留给子孙为鉴!您知道吗?后世的史家可再没有您这样的条件啦!您拥有这么绝好的条件,您的当世也发生了那么多波澜壮阔的事情,漠北之战您为什么就不肯多写几笔呀?那些鸡零狗碎您写那么精彩干什么呀?
所以两千多年来,在充分肯定太史公辉煌成就的同时,历代都有人指出司马迁的偏颇之处,更有不少人为了卫霍而打抱不平。只是,不知道卫霍自己会不会在乎这个呢?以卫青的心性,估计是不会在乎的,至于霍去病,他大约会说:“反正我跟你不是一路人,随便你怎么写吧,再说你还能怎么写我?你最多不好好写,反正胜仗你总不能写成败仗吧!”
持续了近一个月的大扫荡终于结束了,其实到最后,已经连续多日未曾见到匈奴人的踪影了!只是此役的缴获比较丰富,大军的吃喝并不匮乏,所以霍去病也并不急着退兵。不过再在漠北呆下去,确实也没有更多意义了,他终于召集下属,安排起了回兵事宜。
当每一项部署都安排完之后,大家静等着骠骑将军做结束发言,霍去病开口了,“前年我们断掉了匈奴的右臂,今年断掉了它的左臂,就剩下单于一个了,下一战我们一定可以解决他!”
“还有,这些天我转了一圈,这地方其实可以屯兵的,等下一仗打完单于,我一定要请旨在此屯兵。虽然此地苦寒,不像河西那里可以屯田,但是屯兵不见得只有屯田一条路,我们也完全可以屯牧嘛!否则这块地方空出来,其他游牧民族就会趁虚而入,说不定就会演变成下一个匈奴!总而言之,咱们千万不能给子孙留下后患。”
部下们本来都很庄重严肃地聆听着,但是听到最后一句时,却是人人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,因为“不能给子孙留后患”这句话,霍去病这段时间特别爱说,几乎已经成了他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了。
回兵路上,刚刚越过大戈壁,霍去病竟然又病倒了!连续数日一直低烧昏迷,情况一度颇为凶险,只能被安置在车里。随军的医生已经知道这是他的宿疾,自然是每日精心给他用药,当然军医主要擅长治疗刀枪损伤,这内科水平肯定是差了点意思,好在前两次生病都是御医治的,方子都有保存,可以供军医参考,反正凑合着治了六七天之后,人也醒过来了。
醒过来之后,他自己也多少有些后怕,“前两次生病,都是回到长安附近,一口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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