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二人对坐,各抚一琴。
琴声写人心,二人皆是精通乐理之人,自是能读懂其中深意。
庭雪的琴声时而高亢时而婉转,那是在诉尽哀怨之后归于的平静。
其亦能从临渊的琴声中听闻临渊的心声。
此生,临渊亦是来尘世间历劫的,生在帝王家,追逐着所谓的浮华名利,却仍是放不下心中的最后一寸底线,绝境重生,再回归这名利场之中,那时的他已然忆起了前尘往事,为了玄女娘娘交予的使命,明知温氏一族对待朝廷的衷心却不得不令其一个个回归命数,只为今日一战,内心是何其的痛苦,却仍要背负世人唾弃自己的多疑与无情。
临渊指下的琴弦突然断了,庭雪也顿住了。
“我今日约上仙一见只为求得劫数化解之法。”庭雪抬眸看向对方。
“想必尊者是抱了极大的决心来的。”
庭雪轻点了点头。
“那在下便直言了。”逸清抬手一挥,几案之上的古琴便没了踪影。
“但讲无妨。”
“尊者与那人可是缘许三生?”
“应劫的果然是他。此生无份,但求来生。”
“是尊者自己选的。”
“我?”
“还记得取仙器那日,尊者所划是哪根手指吗?”
庭雪闻言,不由一惊。
右手无名之指,便已注定此人只能是伊恩。
“尊者可能要违背三生之约了。不仅是三生,恐怕是生生世世皆如此了。”临渊言罢不禁轻叹一声。
“上仙的意思是他与我生生世世皆不会相见?”庭雪声音渐渐变得微弱。
只见临渊点了点头。
庭雪施法离开梦境,失魂且落魄。
翌日,辰逸瞧见庭雪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伤痕,问其原因,庭雪只说是上次的伤痕挣破了,继而刻意岔开了话题。
辰逸便未再多言,继而道“我来是想告诉你,我们可以整装而发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寻到了?”庭雪听闻满心欢喜。
“准备何时出发?”
“马上。等一下,我先去安顿一些事物,你去通知其他人,半个时辰后出发。”庭雪似是想到了什么,神情竟带着几分决绝。
“好。”辰逸应道,“不见不散。”
庭雪见伊恩睡得安稳,便施了法术令其不会短时间内苏醒,如此也好,就这样睡着吧,等一切结束了罢。
庭雪缓步走向床榻,在伊恩的脸颊上轻轻一吻,闭目泪落。
“我的少年,等我回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一行人准时出发,坚实的结界笼罩着安睡的人儿,留在那已承载了太多记忆的老宅之中。
腾云驾雾穿梭往来。
众人飞越厚实的黑色云雾,在一片血红的大地之上,几个洒脱勇敢的身影同千百只雪狼魔影对峙着,空气之中凝结着死亡的气息。
杨俪辞放出了百鬼袋中的冤魂,密密麻麻的黑影似那多日未果腹的恶狼扑面而来。
她哪里知道庭雪早已用自己的血擦拭过众人的法器,那是可令法力增强百倍的古法,血干了,便再淋上,庭雪一道道划满道口的掌心早已失了本来的模样,可其竟是愈战愈勇。
杨俪辞亦是为之动容,这分明是视死如归之举!
天地之间闪烁着不可言状的光芒,仿若天崩地裂一般,雪狼露出锋利的獠牙欲要将眼前的人儿撕扯碎裂,却也被威力十足的法器劈开了头颅,瞧见族人倒了下去,剩下的雪狼们的斗志竟似是更足了,一行人已是伤痕累累,却依旧没有倒下去,竟也杀红了眼。
桃芷所训的灵狮军团及时冲破结界而入。
“师尊,徒儿来迟了,还望师尊见谅!”
“来得刚刚好。”这便是庭雪的另一道布防,为防万一,并没有第一时间命其随众人返回北境。
正战得激烈,忽闻得天边一声霹雳,只见那似乎只在远古传说中才活着的降魔剑,剑柄上似是乘着几人,庭雪眯眼细瞧去,竟是外公、舅舅、颜琛还有那眉目依旧的矜笙,矜笙背后站立着一个衣袂飘飘的秀美女子,庭雪料想那是明雪无疑了。
有了这威力无穷的降魔剑,雪狼魔族怕是再无翻身之可能了,只是这时的庭雪还不知道,正是这几人将魂魄化作力量注入了降魔剑中才得以御剑而行。
降魔剑所到之处,惊现一道道亮光,将健硕凶狠的雪狼震得魂飞魄散,杨俪辞的心口被降魔剑贯穿,眸中含着不甘,倒在地上,继而化作一缕缕白烟,消散了。
一阵阵哀鸣响彻天际,竟连远在九霄之外的玉皇大帝亦是感知真切,他命人打开了天眼,亲眼目睹降魔剑的威力,众仙亦是不禁为之咋舌称叹。
战斗结束了,庭雪缓缓坐在地上,回首看身后的人们,却还未来得及与御剑的几人说上一句话,便见他们的身影渐渐虚化,眸中满含热泪,唇边却是心满意足的笑意。
所谓轮回,便是前世受恩,此生来报,雪舞尊者经历天雷之刑替徒儿们求得了轮回之机,此生他们愿意奉献灵魂召唤降魔剑,降妖除魔,保护一方百姓。
“为何要骗我?!”庭雪忆起那一日与诗雅的对话,那时诗雅已然知道召唤降魔剑之人永无重生之可能,却没有道出实情。
“伊恩!”庭雪忽得想到了什么,竭力起身,凭着最后的气力御剑而去。
众人紧随其后,却无论如何也追她不上。
看见伊恩还安稳地睡在榻上,庭雪长舒一口气,许是突然放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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