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论什么人,初次相逢大都寡言少语,这是由人们内心深处的自我保护机制决定的,即是说相互了解、彼此熟悉是一个渐进的由浅入深的过程,不可能一蹴而就,但在感情的奇幻乐园里,因为爱拥有的自身魔力,两个人尽管初次谋面也是有可能相互产生好感。
我生平不是很喜欢默默无言地与别人并肩走着,既然选择了同行,为何还要偏爱形单影只时的无声无息,一个人独处尚可喃喃自语,若果身边还有一位,你自家竟胆敢再喃喃自语,那休怪身旁的存在者暗地里骂你神经病,神经病一词是多么流行、前位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于是,我竭尽全力打破陌生的沉默。
“你昨晚什么时候睡觉的?”
你乐呵呵地说:“快一点了吧!”真不知道你心里有什么喜事值得你满嘴乐呵呵。
“这么晚?你今天不是要赶车回家去吗?”我有些惊讶,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。
嘻嘻哈哈的银铃般的笑声总是不绝于耳,你就那么笑着,“是喏,都习惯了,一直是那个点睡的。你呢?”
传教士的现身说教形象又在我身上无意识地铺展开来,不论对谁都这样吧,“熬夜对身体很不好耶!昨晚我也是很晚才睡,大概又失眠了!”
“为什么失眠啊?”
“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,很多东西是不必问为什么的,即使有原因,偶尔也难以说清道明,反正就那样,真实地存在过。”
“哦哦!”
走到食堂门前的马路上,我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,你摇摇头嘴里吹出两个字——不吃。样子多么可爱,我一直记得,不仅当时记忆深刻,在遥远的未来里,我都会记得,那仿佛是你最与众不同光彩夺目的地方。“真的不吃一点吗?坐车很累的。”我关切地反复寻求你的意见,显得有些婆婆妈妈,你静静地左右摆头,那个可爱的模样不曾呆板几秒钟吗?
细雨丝丝缕缕地飘落,跌在青色的水泥马路上,碎了,飞上刚刚抽芽的枝头,凝结了,打在我和你的衣衫,落稳了,落在你的青丝丛里,也为你踩出了几个密密麻麻的脚印。走着走着,学校的大门口慵懒地映入眼帘,许是周六的缘故,人影稀疏,爽爽的空气缓缓地拂过来,钻入嘴巴、鼻孔,吸入肺里,那么难得的享受,若不珍惜转瞬即逝,每一个清晨都是独一无二的,何况与你同行的值得回味一生的第一个可心的清晨。
早起的公交车傻傻地停在站台旁,车上已有三三两两学生,司机师傅们手扶车门,快活地交谈着,不时地冲着走过的同学大喊一两句——下山吗?(由于地势的缘故,同学们一致达成了长期的共识,下山就是去市区,上山就是回学校。)来到站台边,你迟疑着是否立即上车同我挥手说告别,是啊,你怎么可能预先知道我素来的行为作风呢?既然决定为一个人送行,就送到车站吧,虽然那儿有些弱弱的伤感气氛,但我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,认定了的事从不半途而废。
“走吧,上车。”我转首对你轻轻地说。说完我就跳上了车,但你没有及时地跟上来,你惊讶地反诘我:“你要送我下去?!!”你的眼里满是疑问的神色,脸上的快乐却明显得清清楚楚。
“是啊!你不愿意?”我以自然语气回应了你满腹的超乎想象。
“我还以为你只送我到这里。”
“呵呵,嘿嘿。没事,送你去汽车站吧,顺便放松下心情。”
“第一次有人送我,好高兴。”
你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快乐吗?你可以装作平平常常的样子?即使那样,我也不会有什么失望的,曾遇到那么多女生,她们大都喜欢高高在上、故作冷漠、故作清高,在我早已是司空见惯。奇怪,你却一反常态,打破了我心中原有的刻板观念,真好!
你终于小兔跳跳般跳上了车,在我身旁坐下。还记得我们坐在哪个位置吗?车窗旁的座位从来是你的最爱,谁能知道那也是我的最爱呢!坐下之后,咱们彼此望着对方傻笑,默默无言,直到车子渐渐离开站台,脸面上静静的涟漪方逐渐平息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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