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五一鞭落下,马车疾驰而过,季柔远远就瞧见一群人围在冷府四周,拿着各式工具试图扑火,但是火势太大,杯水车薪,无济无事。从火势上看,这火像是从冷府内宅开始着的,如今已经蔓延至外院周围,想来已经烧了有段时间了。眼前大门紧闭着,情况十分危急,却无法靠近,众人无计可施。
马车终于到了门口,季柔迅速跳下车,猛地冲到大门前。李嫂见情况不妙,快步跟上来,紧紧拽住季柔的胳膊。熊熊烈焰照亮了半边天空,借着风无情的悦动扩张,烤得人浑身发烫。季柔双眼含泪,紧蹙眉头,沉默不语,似丢了魂一般。
忽然间,燃烧的大门轰然倒塌,季柔借势一个箭步冲了进去,口中喃喃:“君烈,君烈,你在哪?”李嫂拽着季柔的手一下脱了扣,反应过来再去拉,发觉一切已经太晚,季柔已冲进火海。
“夫人,夫人你快回来!!!危险!危险啊!!!”李嫂不住的喊着,灼灼的火海无情的吞噬了季柔的身影。李嫂瞬间落了泪,心如刀绞,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睡梦中的无香和李穆希并不知晓正在发生的一切,李嫂渐渐从悲痛中恢复神智,她坚挺着一颗心,把两个孩子安顿到了附近的一家客栈里,嘱咐掌柜的多些留意。
天明了又暗了,而后又是天明,这场大火足足少了一天两夜,最后只剩下一堆框架和灰烬。从此,世上再无冷府。警署的人收拾了现场,找到几具烧焦的尸体,勉强辨认出了冷君烈和季柔的,至于死因和冷府起火的原因还需要进一步调查。
李嫂不吃不喝在冷府前熬了整整一天,此刻她双眼赤红肿胀,盯着一地的灰烬,心中悲痛万分,浑身无力瘫软在地。她不肯接受这瞬息的变化,不能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。
王五在一旁劝慰道:“李嫂,逝者已矣,咱们活着的还得走下去呀!”深吸一口气长长的呼出,接着说道:“今后可有什么打算么?”
“我能有什么打算?眼下只能回乡下老家过活了,只是可怜了无香小姐,要跟着我这苦命人去受苦了。”李嫂说罢又是两行泪。
“你且坚强些,说的是什么话,人各有命。你去收拾下,顾好孩子们,我这就送你们回去。今后要是有什么我王五能帮得上的,李嫂尽管开口!”说罢王五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,递给李嫂,接着说道:“冷老爷和夫人都是仁义之人,生前待我十分亲和,我心里记着他们的好,这俩孩子年纪尚小,正是消耗的时候,这点钱权当尽我点心意。”
李嫂接过了钱袋,缓缓点点头表示谢意,柔声无力的说道:“夫人待我如亲人,对我恩重如山,可她竟那般想不开,硬是要追随老爷去了,狠心留下小姐孤身一人,成了无家孤儿,好好的日子转眼就成了云烟,真是天不如人愿。”说罢用衣袖狠狠擦拭了泪水,而后趔趔趄趄的转身朝客栈走去。
王五站在原地,也是万般感慨在心头,却化作无奈的叹息。过了一阵儿,他定了定神,捋了捋马鬃拍拍马儿,拉着马车往客栈去了。
李嫂回到客栈,和老板寒暄了几句,便上了楼。她站定在房间门口,理了理头发,擦了把脸,试图舒展下面容,又眨了眨眼睛,深深呼出一口气,而后打开房门。进了房间,见李穆希正在喂无香喝粥,李嫂眼含柔情的望着无香,心中涌起一股悲伤,泪水正要夺眶而出,却被生生忍住。她柔声说道:“穆希,咱们得回老家一趟,这次,带着无香一起。你们慢慢吃,一会儿王五叔过来接咱们。”
“娘,咱们这次回去要住多久啊?还回来吗?”穆希似有心灵感应般,试探着问道。
“再说吧,先吃饭!”李嫂有气无力。
两个孩子吃过饭,李嫂简单收拾下,就一同下了楼。跟店家结了帐,出了店门,王五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。没甚言语,三人上了马车。王五一鞭下去,马儿飞奔,开始赶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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