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为师不愿说,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。”师傅一脸失落,无奈的说。
“怎么会?这个人能牵动您的心,怎会是一般旁人?”无香执意追问。
师傅摇摇头:“他不但是一般旁人,而且还是一般凡人、俗人,芸芸众生中的一个。”
“那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?”无香很是好奇。
“我先前以为~他与众不同,可是……后来知晓,他毫无二致,也只爱慕我的皮囊。”师傅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失落。
“皮囊?您是说他只爱您的容颜?”无香微微皱眉。
“是的。”师傅点点头。
“那也没什么呀,师傅您本来就很美呀,爱您的美也是爱您。”无香眼中放光,神色得意。
“可是,容颜易老,色衰而爱弛。或许……是我太贪心?想要他爱我的全部。”
“徒儿不懂,您会老,难道他就会一直年少?”
“他自然也会老,不过,我老了,他的爱就没了。”
“听起来很复杂,可是,您怎样确定他只爱您的容颜?”
“那日,我换上众多面孔中的一个,他便转身离去,头也不回。”
“他知道那是你吗?”
“知道的,我对他说了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……呃……不,我不确定。”
“师傅,您让徒儿困惑了,他到底知是不知啊?再者,爹爹常说,是人都是会变的。香儿觉得,只要是他愿意和您在一起,那就在一起,别去追究到底喜欢您什么,不管喜欢的是什么都是喜欢你,何必去怀疑真心,一再追问个中缘由,简简单单的爱就好啊。彼此信赖,何必将爱弄得那么复杂?”
“……香儿,你说的对。只是……我已无颜再去见他。”师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为何?”
“我当初见他转身离开,心中愤恨难平。翌日,暗中将他赠与我的定情信物归还过去,算是了结。”
“师傅为何如此冲动……”无香话语中透着遗憾,“难道你不爱他了?你爱他什么?”
“你不懂,为师看似柔情,却也爱憎分明,实在义愤难平。如今,想来是我误会了他,却也再无缘分。”
“为何你对他的爱可以做到收放自如?!也罢,既然您没有勇气见他,那就只能如此。可师傅你方才还教导徒儿要全力争取,爱我所爱,无怨无悔。您不能光讲道不行道,这叫徒儿今后如何安然自处?”
“你说的没错。只是啊,香儿,他如今已是几个孩童的爷爷了,我纵使再追逐,于他也只是陈年旧人。你的确要爱你所爱,无怨无悔,更要在能爱的时候尽全力去爱!”
“他为何老得那般快?!”
“因为……我与他相爱,那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。”
“什么?这么久啦?那师傅您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?”
“为师自困原地,不懂情也不懂爱。错过风又错过雨,最后,错过他。”
“师傅,我若是您,就去见他。”
“见他做什么?”
“告诉他,我一直想着你,爱着你。恨亦是爱的一种,何况您并非只有恨,更多的是牵挂。”
“然后呢?他有妻子儿女,连孙儿孙女都有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?是你的终究是你的,不是也就不是。爱不需要借口,更不需要理由。你只需要就这样决定,然后再一手解决之后的问题。”
“我早已在暗中看过他,于我,独守亦是幸福。终有一日,我会再去见他,告诉他,来生再续前缘。”
无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懂不懂,什么来生缘?!来生,你不再是你,他亦不再是他,能爱的只有当下,仅有此生。”
“……走,和我去竹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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