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飞速而过,无香一天天成长着,逐渐学会了抬头、举胸、翻身、坐、爬、站。转眼又到一年中秋,这日,冷探长正扶着无香练习走路,无香站立着,小手紧紧抓着冷的手臂,缓缓地迈着步子,眼神中带着探索和俏皮,小嘴还不停喃喃着。一步两步三步,她兴奋地前行着,好似在探索一个新的世界。眼前的石板路,小杂草,黑虫子,远处的小树,亭子,石栏杆,都是那样的新奇有趣。
忽然,一声“ba~ba”从无香口里发出来,冷探长一时愣住了神,继而抱起无香原地转了个圈,一脸幸福地说道:“无香会叫爸爸了,无香会叫爸爸了!”季柔闻声而来,心里不觉有些嫉妒,捧着无香的小脸,试探性地说着:“来宝宝,叫~a——”季柔尽可能地保持着口型,引导无香发音,而无香却不在状态,始终无动于衷,最后只好作罢。冷君烈觉得很有成就感,他平时常陪着无香一起玩,教会无香很多技能,如今女儿先叫了爸爸,他觉得心里如吃了蜜般甘甜。
又过两日,到了冷无香一周岁生日,冷府上下张灯结彩,十分热闹,预备进行“抓周”。说到抓周,又称拭儿、试晬、拈周、试周。这种习俗,在民间流传已久,它是在小孩周岁时举行的一种预测前途和性情的仪式,是第一个生日纪念日的庆祝方式。它与产儿报喜、三朝洗儿、满月礼、百日礼等一样,同属于传统的诞生礼仪,其核心是对生命延续、顺利和兴旺的祝愿,反映了父母对子女的舐犊情深,具有家庭游戏性质,是一种具有人伦味、以育儿为追求的信仰风俗,也在客观上检验了母亲是如何带领的,如何进行启蒙教育的。
如果小孩先抓了印章,则谓长大以后,必乘天恩祖德,官运亨通;如果先抓了文具,则谓长大以后好学,必有一笔锦绣文章,终能三元及第;如是小孩先抓算盘,则谓,将来长大善于理财,必成陶朱事业。如是女孩先抓剪、尺之类的缝纫用具或铲子、勺子之类的炊事用具,则谓长大善于料理家务。反之,小孩先抓了吃食、玩具,也不能当场就斥之为“好吃”、“贪玩”,也要被说成“孩子长大之后,必有口道福儿,善于‘及时行乐’”。总之,长辈们对小孩的前途寄予厚望,在一周岁之际,对小孩祝愿一番而已。
冷君烈在床前陈设了金丝楠木雕花大案,上摆:印章,儒、释、道三教的经书,钢笔,算盘,钱币,帐册,首饰,花朵,胭脂,吃食,玩具。季柔将无香抱来,令其端坐,四周人不予任何诱导,任其挑选,欲视其先抓何物,后抓何物。
无香一开始端坐着一动不动,左右看了看案上的物件,而后,毫无半点迟疑地抓起案上那只钢笔紧紧攥在手里。
“呀,看来,长大定会是个才女呐!”冷华容抢先说道。这个冷华容是冷君烈的亲生妹妹,她一早就嫁到了千里外的白家庄,这次是回娘家探亲来的,顺道也带回了儿子白客。这不赶上无香生日,也就来冷府凑个热闹,沾些喜气,添些人气。白客今年五虚岁,半大小子,生性活泼好动,一身是胆,经常上蹿下跳弄得浑身脏兮兮,惹得冷华容时时大声责骂。这会子,他正在院子里和李嫂的儿子李穆希嬉闹打闹。这李穆希生得一双深窝眼,少年老成模样,年仅七岁却似个小大人般,站坐有礼,谈吐有节,很有分寸感。
冷府上下热热闹闹,大人们聊聊家常,孩子们跑跑跳跳,抓了周,吃了长寿面,解了签文,赏了月,品了果盘,便给无香过了个美满生日,不再赘述。
是夜,季柔喂饱哄睡了无香,便交与李嫂抱出房门看护,李嫂望着熟睡中的可人儿,眼神里尽是温情。夜半时分,一轮明月高悬空中,冷府四周灰暗,静悄悄了无声响,仅能断断续续地听到打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忽然间,一个黑影“嗖”地从房顶一跃跳下,转身在李嫂窗前一闪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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