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俩没有寒暄几句,我就说了天成的事。师大队把事故中队长喊来,给那身材高挺魁梧的中队长介绍说我是乌山县的柯大队。他还说:“他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你看着办好!”我刚走出他的办公室,他又急赤白道地追上来给我说:“下午不要走,你又轻易不上兄弟这儿来。晚上咱们聚一聚,吃顿便饭。”
我说:“饭就免了,把事办完,我还急着要回家呢!”
我紧跟着事故中队长,他驾车和我直奔了县医院。
在县医院外科医办室里,我看见天成正在回答一位警察的询问。这位警察四十岁左右,话不多,但每句话颇有力度。
毋庸置疑,这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警察是在询问天成的事故经过。
天成瞅着我一副无奈的样子。
中年警察没说什么,继续再做笔录。“……你懂不懂《道交条例》中有关超车的规定?”
“我懂。对面有会车可能的不能超车。”
“你懂,为什么要违章超车?”
“我没有超车,是他的摩托车碰在我车上了。”
“那么宽的路,他看着向你车上碰?”
天成沉默了,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无论中年警察说什么,天成都不哼声。如同一场球赛,一方的球再有瞄准力,另一方不接球,也是白搭。后来,中年警察也有点儿不耐烦。他说:“同行的领导找了我们的师大队,只要你配合好,我们再找些对你有利的原因,这样可以对你从轻处罚,也减少点你的经济损失。……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你难道就不明白?”
天成仍沉默着。
“你不相信我们有证据?”中年警察死盯着天成,他抬头瞅了瞅中年警察,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安。这一微弱的信息,还是让有多年实践经验的中年警察捕捉到了。
他说:“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,过了了十分钟,你如果还是不说,或者说话了,再不承认你的违章事实。我明天如果不勘察现埸,没事,就专门搞你的笔录。”
天成叹了口气。
中年警察趁热打铁,递了天成一根烟。他烟瘾大,见中年警察递烟,就急忙凑过去给中年警察点燃。可不知怎的,中年警察吸了一口,就呛得直咳嗽。
十分钟到了,天成才醒悟了过来,他知道自己是在撒谎。交警勘察了现埸,这是一目了然。加之老柯也说了情,不就是违章超车碰伤人了嘛!
“说吧!时间到了。”中年警察说。
天成的脸上稍挤出了点儿笑容说:“我说什么?”
“说你那点儿破事,快说!”
“我说,就是我在超一个大货车时,对面的摩托车没让,碰到了我的车上。”
中年警察虎着脸问他:“你违章超车,路面让你全占了,摩托车拿什么让?你说的话真让人能笑掉大牙。”
接下来的询问成了棒捧糖的熬糖锅,稠密而粘连。
我在医办室的外面排椅上坐着,这时我看到有十多人拽着天成从东凉回来时带的那个骚女人的衣领,嚷嚷着,满楼的房子里寻天成。那骚女人知道他在医办室,就领着这伙人闯了进去。这十多人,个个脸上都像气杀钟馗似的,仿佛一群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疯子。事故中队长和那中年警察大眼睛瞪小眼睛,脸上都很紧张。这帮人知道没有穿警服的肯定是李天成。于是,就拳脚相加,没一会儿,天成被打成了乌鱼眼,天成还说他下巴也被打得脱了钩。两名警察和我见此场景,急忙上去拖架,我差点儿也挨了几拳。
后来这十多人还是把天成连拖带打的弄出了医办室。他们乱吼着,让他赶快去住院部再交五千元的押金。
其中一个身高体壮的年轻男人用手点着天成的鼻子,吆喝道:“今天你如果不再交五千元,就打死你的!”
我对他们说:“有话好好说,你们不要这样。钱我们肯定是要再交的,但现在一时半会还凑不齐。我们一定想办法。”
身高体壮的年轻男人说:“你算老几,钱是你凑,还是他揍?如果是你掏,我们就和你说。”
我拍了拍那男的,把他拽到楼梯口的墙角旮旯,温和地说:“年轻人,我看你还是个懂事理的人。我是他的朋友,请麻烦劝劝你们的人,我看这样办……”
那男的把我浑身上下扫了一眼,似有所悟的给我说:“这样也行,有你这句话,我的人全撤。”
那男的像跟屁虫似的,一直把我跟到了事故中队长的办公室。我记了事故中队的押款存折帐号,就当即拨通了妻子的手机。
妻子说:“我现在西门口,有啥事?”
我说:“你现在赶快回去,一个小时内按工商银行这个260……帐号,汇五千元过来。我给你发条短信,把这个帐号发过去。你一定要把帐号记好,千万不要搞错了!”
“是你当家,还是我当家?汇这么多钱干啥,你先给我说清……”妻子嘟嘟囔囔地说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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