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母亲生病住院,他基本上日日都来探望。徐大金本想把她安排在二楼一个单号病房里,可杨玉环觉得太孤寂,待儿子离开医院便私下搬到楼底这间103病房里。待大金后来获悉,却也拗她不过,只要母亲称心,他也没啥可说了。
徐大金目光转了一圈,见病房中多了几个男子,吃了一惊,也略感不安。生怕人多乱杂,惊扰了母亲。但他涵养甚好,略一沉吟了下便朝众人打揖施礼道:“我母亲承蒙诸位关照,多有打扰,徐某在此谢过。诸位如有什么困难,请尽管开口,我定会尽力帮忙。”
经他这一说,杨玉环顿时喜上眉梢,忙一叠连声地说:“大金,有件事想麻烦你。”徐大金有点意外:“母亲,什么事?”
杨玉环指着碧林和小梁说道:“这两位小师傅无故受到老板娘刁难,现在又将被开除,我求你为他们说句公道话。”
徐大金问明情由后,便去院长室给金碧昌打了个电话,金碧昌是本城警察局长,又是金桂香的父亲。徐县长是他的顶头上司,上司之命如同圣旨,他岂有不遵之理。
碧林见事已办妥,甚感欣慰,但总觉过意不去。刚想出言相谢。谁知过不多久,金碧昌同女儿金桂香已匆匆进来向众人赔罪,并主动承担了小梁住院的全部费用。
于是,除碧林继续留下照护小梁外,陈冲和思谦便随金桂香返店上班。一路上,金桂香巧言令色地从其口中套出了一些隐密。
杨玉环本想乘大金在场再做一桩好事,但见他显得有些不耐烦,便也不再相扰。待他走后不久,她便留意看了下桂英和碧林的神情,但见两人一直在悄悄注视对方。心中暗喜,她看着碧林,又转首瞧瞧桂英,桂英接触到她那目光,便赶紧转过身去。
片刻,杨玉环忽地收起笑容,变得一本正经:“朱师傅!你可愿为我做件事?”
碧林施了一礼,急忙回道:“你的大恩无以为报,你就吩咐吧。”
杨玉环满意地朝他一笑:“好,我就佩服你这样的汉子!”她瞥了眼桂英接着说:“朱师傅,你觉得桂英咋样?”碧林脸上一热,当即便明白她话中之意。
施桂英红晕双颊,低垂粉颈故意转过身哄拍自己的儿子,以此掩饰她内心的激动。
杨玉环是明眼人一看便知,“我看你们二人倒是蛮相配的,一个是侠骨柔肠,一个则温柔多情,如花似玉。若你俩愿意,我愿冒昧为你们作媒。”
“万万使不得。”碧林充满了怯意。
杨玉环心想这倒奇了,“为什么?你总该说个理由出来。”
“我高攀不上的,我是个穷工人,家里几乎一无所有。我说的是真的,不骗你们的。”碧林一时心事潮涌,百感交集。
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桂英,只见她掠了掠额前的头发,目光中充满着坚定的激情:“我不嫌人穷,只要你待我好,就足够了。说实话,我敬重你的人品,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男人,我真的很需要一个人来帮我。”
碧林爱宠若惊,师徒俩面面相觑,不知道再说什么好。
杨玉环见她又抽泣起来,心下一急道:“朱师傅,你也太不懂女人的心了。难道你娶桂英会亏了你不成?她好歹也是个女老板。难道你想穷一辈子?不想享受荣华富贵?我说你真是的。”
“可是?”碧林似乎面含难色,欲言又止。施桂英仿佛已看透他的心思,她忽然变得好热切,好温柔。她怯怯地说:“我知道你是担心师徒今后的出路,反正我店里也正缺人手,我会出稻香村双倍的工钱,你考虑一下吧。”
碧林猛然转首间,但见梁思超已撑起身来接嘴道:“师父,我不想到稻香村做了。师父,伲就索性跟她干算了。”
碧林沉吟了下道:“可是刚才老板娘已经向你我当面道歉,我已经答应她了,总该言而有信吧。”
梁思超闭上双眼也不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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