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糟鱼家里多得是,小兵喜欢,苏微晴就给他专门蒸了一大盘。看他狼吞虎咽的,料想北方那边,日子应该过的不太好。
“不呢,我们不饿肚子,有饭吃。就是没什么菜,天天要么是白菜炖丸子,要么是萝卜炖丸子。”
说完,小兵有点儿不好意思。他吃完了,还想再拿点儿。
“苏夫人,你家的鱼做的好吃又好留。上回我带的,回了营地还能分大家伙儿一点儿。”
苏微晴把大块红烧肉往他那边推一推。
“上回你带的哪里能留那么久,回去都得臭了。这次你想要的话,就连坛子一起带走。看你能带走多少吧,能抗多少扛多少。”
小兵大声的诶了一声,又是咧嘴笑,一大口白牙闪闪发光。
等到走的时候,小兵愣是挑起两个五十斤重的坛子,眉开眼笑的走了。把小辰他们看得一愣一愣的,原来这个瞅着像大头兵的家伙,其实力气这样大。
三支千年人参,苏微晴并没有吃。哪怕小辰闹着要炖了,她也没同意。
一来这人参是骆峥的,她欠不起这个人情。而来千年人参,她还真是吃不得,大补之物,会吃出问题的。
本以为人参是要收着,暂时用不上了。可还真有人求上了门来。
周家的家丁风尘仆仆的赶来,到了苏家的门口倒也不敢太无礼,只把情况说了,恳求苏微晴过去看看。
“吴老太太病了?”
“是,从开春就病了。一直养着,遍地的名医都请了。但就是不见效果。老太太恐自己时日无多,想见一见苏夫人还有小公子。”
对于这个外婆,苏微晴的记忆里只有严厉冷酷规矩森严这些印象。可是当初她被赶出苏家,母亲又已经去世多年,吴家还愿意接受她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,照顾她把孩子生下来。哪怕她和小辰在吴家过得不好,他们还是得感谢吴家的恩情。
“稍等,容我收拾收拾东西。”
家里这么大的摊子锁了门也不行,苏微晴只能留了铁轶兄妹看家。奈何秀秀非要跟着,最后只得留铁轶一个人。
家里没什么大人,看来改天得养条狗看家了。
苏微晴很久没有回过县里,对县里的街道都陌生的很。她有点儿担心倔强的吴老太太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,对于县里没有丝毫的新鲜感。
周家是兰溪县首屈一指的大户,宅子就建在县城中央,又大又气派。进去之后,苏微晴叮嘱着两个孩子跟紧她,不要乱跑。由婆子领着去见人。
吴老太太房间里浓浓的药味,不敢熏什么香料都遮不住。苏微晴进去了,就看见曾在桃树村有过一面之缘的周氏,相比较几年前老了一大截。她身边的小姑娘倒是粉雕玉琢,眼神灵动养的极好。
“晴娘来了,老太太等着呢,进去吧。”周氏挤出个笑来,帮着撩开了帘子,
小辰已经六岁了,个头很高,人又结实的很。除了稍微黑了点儿,他看起来比县城里的小公子们有气势的多。周氏看看看着,又欢喜又悲凉,抓紧来自家囡囡的手,引来小姑娘差异的目光。
“那个婆子怎么这样看着我?”小辰偏头低声问秀秀。
“她想让你做她女婿。”
“!”小辰大惊失色,抿唇,用最严肃冷漠的脸对着周氏母女,必须要她们打消这个主意。
这个时候,苏微晴已经到了床榻前。
吴老太太依旧一丝不苟,只是整个人都干枯的不成样子。哪怕盖着锦缎薄被,依旧形容枯槁。
“来啦?”
“我给你看看。”
“我自己的身子我还不知道吗?早就不行了。”吴老太太拒绝了苏微晴的诊治,她示意丫鬟把她扶着靠坐起来,这样方便说话。
“吴家也没剩什么东西了,倒是还有周氏和小囡囡两个拖累。当初本以为让你们占了大便宜,现在看来,是我占了便宜啊。”
“您别这么说。”
吴老太太闭上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,显得疲倦至极。
“当初周三少爷要求娶你,我还怒斥你,水性杨花,和商户子不清不楚。报应来的多快,我一把年纪了,还要嫁进来,做了大半辈子的清清白白的人,死后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。”
苏微晴闭了嘴在一边站着,吴老太太大概就是想找人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,不然憋得愈发的郁结。
“你娘啊,当年是兰溪最漂亮最端庄的姑娘,可惜嫁了个白眼狼,年纪轻轻的就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。你呢,不清不楚的被赶了出来,还挺着个大肚子,我恨呐,我心疼啊,我可怜的闺女啊。”
吴老太太音调拔高,痛心哭诉。听到这动静儿,周氏慌忙的把牵着囡囡闯了进来。见状,小辰和秀秀两个也跟着进来了。
“婆婆你歇歇,别这么费力。”周氏红着眼眶要上前搀扶。
吴老太太又摇摇头。
“我没几天好活啦,让我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吧。带到下面去,就没得人说了。”
说完,她招呼着小辰过来,苍老干枯的手拉着小辰少年强劲富有活力的手。
“这孩子养的真好。”然后抬眼去看苏微晴,“我托大,腆着外祖母的脸,给小辰做个媒可好?”
“不好。”苏微晴在旁边听了许久,终于有机会开口了。
吴老太太动作一顿,周氏更是难以置信的用通红的眼睛看向苏微晴。
唯一松了口气的,大概就是紧张的小辰了。他还真怕娘就这样给他定个小媳妇儿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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